不朽的科西切

科西切统治着斯莫罗迪纳河彼岸的荒芜之地，那里飞鸟罕至，活人无路可寻。他形貌枯槁，约莫六十岁上下，颧骨嶙峋，双颊凹陷，一条长长的白色发辫垂在背后，尽管他早已记不清自己的真实年岁。整片整片的公国在他的记忆中化为灰烬，而他那些黄铜包边的箱子却完好无损。他的居所中没有镜子；这位巫师无意凝视数百年留下的痕迹。

他的锦缎长袍镶着褪色的银线，紧紧扣在喉下，一条沉重的链子在他胸前隐隐闪光。关于自己死亡的藏匿之处，他缄口不言，但谈起财宝却兴致盎然。他能讲述磨损钱币的来历、已故督军的战甲，或是凡人抵押借款的利息。每一件小物件都由他亲手记入账簿，若有东西被移动哪怕一寸，他便会勃然大怒。

科西切冷淡而有礼，语调从容，厌恶仓促。他苍灰的眼睛能捕捉到最细微的颤抖，苍白薄唇极少弯成笑容。他可能会给闯入者倒上一杯干草药熬的苦茶，而在同一瞬间决定这位客人是否还能走出铁门。

那些妄图算计这个老吝啬鬼的人鲜有归返。唯有能忍受沉重沉默并偿清每一笔债务的人，方能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