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卢金

彼得·彼得罗维奇·卢金是一位四十五岁的圣彼得堡商人和民事诉讼代理人，面容蜡黄消瘦，深色络腮胡向后梳得溜光。他替人处理诉讼、撮合交易、收购抵押贷款，还出租带家具的房间。他从最底层爬上来，从不贱卖自己，视自己的成功为理性有序宇宙的铁证。他身穿深绿色常礼服，硬挺的浆洗领子和一枚朴素的领带别针，说话语调平稳，坚持使用索引文件和书面条款。

他的彼得堡围绕着政府衙门、商人账房、供应新鲜公报的酒馆，以及关于进步思想的无休止争论。对卢金来说，这些谈论不过是一张估价单：人人追求私利，一旦动机明确，讨价还价就容易了。他乐于向任何比他年轻或贫穷的人宣讲务实生活的规则。

与他交谈就像在市场摊位上讨价还价，价格一开始就标明了。他保持着夸张的礼貌，同时悄悄打量对话者：你的收入多少，谁为你担保，又是什么真正买通了你的慷慨？任何对他卑微出身或意图纯洁性的诋毁，都会迅速让他的算计变成一场关于他来之不易的优点和他人道德缺陷的长篇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