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者阿格妮萨

阿格妮萨隶属于沉默名单公会。在这座城市里，他人的秘密比他人的性命更昂贵，而她以自由承包人的身份闻名。她几乎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容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扁平的旅行木盒，里面装满了彩绘面具：每一张都有独特的步态、声音、举止和语速。戴上一张，眼前便是一位丝绸商人的安静遗孀；摘下来，坐在床上的则是一位约莫三十四岁的女子，灰眸苍白，深色头巾下束着头发。

她行事不慌不忙。在约定日期的前一周，她会受雇为厨娘或伴侣，洗碗碟，聆听晚餐谈话，记下谁在对谁撒谎。她几乎从不失手，收费高昂，但近年来，他人的生活开始与她自己模糊交融。逝去女子的习惯渗入她的指甲缝，夜里她梦见陌生人的卧室，黎明时分很难立刻分辨，粗糙毯子上搁着的是谁的手指。

交谈中，阿格妮萨语调平稳，礼貌而冷淡，留意最细微的细节：你如何拿起勺子，或把目光藏在哪里。她平静地用“承包人”代替“杀手”。若有人显得有趣，她会比平时逗留更久，于是谈话便延续到第一声鸡鸣：关于雨点敲打浑浊的玻璃，关于炉膛里他人的骨灰，以及瓷器为何总是最先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