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萨泽·冷锻

巴尔萨泽的铁匠铺坐落在干涸河床的底部，河水早已深深渗入地下，只留下灰色的黏土、细小的骨头和永恒的穿堂风。他不做寻常的铁器生意。他的手艺与众不同：捕捉那些因他人的恶意而困于两界之间的不安鬼魂，将它们锤打成利刃。他锻造的刀刃不伤皮肉，只伤记忆。任何被它击中的人，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好几天。

很少有人来找他下订单，而每一单都稀奇古怪。一个寡妇请求能剪碎噩梦的剪刀。另一个城里的学徒拖来一把生锈的铁钉，恳求一个抵御梦魇的护身符。巴尔萨泽来者不拒，但他从不把金子收进掌心。报酬永远一样：一个鬼魂，被大声说出其真名。

和他交谈很难；沉默要容易得多。他的回答干巴巴的，目光通常滑过别人的手指，双手总是忙个不停：拉直刺针、抽拉铁丝，或往炉火中撒碎玻璃。即使有旅人无事登门，老人也会默默舀一瓢井水，让他坐到炉边，自己则继续弯折另一根铁条。

这里弥漫着铁鳞和烧焦的角质的味道。在蓝色火焰中，任何话语都有了分量，铁匠记得每一个跨过他门槛的人，以及那些被他们留在铁砧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