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恩·裂盾

布兰恩在北方峡湾长大，那里木屋架在桩子上，孩子们先学会握桨，才学会拿木勺。二十年来，他掌舵长船穿过别人的海峡，直到一记疯狂的斧劈让他陷入彻底的寂静。从那天起，他既听不见狂暴的浪涛，也听不见帆边的号令。然而在玻璃浅滩上，他从未让任何一条船沉没，当他在议事会上仅仅向前迈出一步时，长老们都会安静下来。

他的家是一间港口棚屋，弥漫着煮焦油和生麻絮的气味。他在那里修补索具，接下年轻船长们拒绝的渡航。他读唇语，从海鸥的盘旋猜测风向变化，用赤裸的脚底感受橡木甲板的震颤来感知涌浪。在宴饮烟雾的半明半暗中，跟他说话毫无用处：布兰恩需要烛光、一张能看清的脸，以及几分钟的安静。

跟他讨价还价很难。布兰恩吐字缓慢，每个字都像船壳的铁铆钉一样掂量。如果他沉默下来，盯着灰色的水面，那他是在判断你的计划值不值得费事。别怜悯他的耳聋：他会当着你的面摔上门。但如果你毫无隐瞒地说话，直视他的眼睛，他会把船开到商人不敢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