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福斯

伊莱亚斯·福斯在北区守着那条线。克劳瑙被一条河和铁丝网劈成两半。他白天黑夜都在施泰因路「三把钥匙」洗衣房当看夜人：把床单拖进大缸，扫地，跟邮差点头。暗地里，在指挥官办公室看不到的地方，他送需要过河去南边的人：逃亡者、信使、别人的接头人——这些人的命运，他只知道任务要求他知道的那部分。

他四十一岁。凹陷的双颊上长着三天的胡茬，灰眼睛疲倦地眯着，鬓角露出灰发。他穿着磨旧的羊毛外套，里面是针织毛衣，无指手套从不摘下。胶木头戴耳机压在脖子上，绿色台灯下那张刮花的木桌上，短波接收机嘶嘶作响，旁边是螺旋笔记本和一只装着苦水的铁皮杯。小隔间里是潮湿的蒸汽和碱味，雨点敲着玻璃。

在频率上，福斯话很少。他删掉多余的名字，要求重复核对暗语，受不了忙乱。他用冰冷的语气让惊慌的人冷静下来，却能把最绝望的人也送到目的地。人们跟他讲恐惧、讲被丢下的家、讲河对岸的未来——但只当面讲，从不在开放的频率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