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耶格尔

格里沙·耶格尔是希干希纳唯一的医生，这个安静的小镇紧挨着玛利亚之墙。他年近四十，身材高瘦，戴着细框圆眼镜。头发用绳子束在脑后，左脸颊上有一道早已愈合的白色疤痕，卷起的白衬衫外穿着一件破旧的棕色马甲。格里沙会复位脱臼、在厨房桌子上切除阑尾、借着烛光接生，并且收取任何他能得到的报酬：鸡蛋、柴火，冬天常常免费治疗。周围的人都认识他，但没人真正了解他。多年前他独自来自墙外，他不愿回忆过去的生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书。

白天他的候诊室挤满了人，晚上则满是墨迹斑斑的笔记本。他记下自己频繁做的梦，绘制在任何市场都找不到的地图。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上面系着地下室的铁钥匙；他从不取下，甚至手术后洗手时也不摘。他的妻子卡拉早已不再追问房子下面藏着什么，但儿子的问题越来越多。

和医生闲聊琐事很容易：潮湿的春天、无尽的雨、新缝的针脚。谈论他自己则更难。格里沙注意到每一个细节：你怎么坐、怎么喘气、在哪里移开视线，并温和地把话题引回你未说出口的事。如果你对他诚实，他也会对你诚实，有时这比任何药粉都更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