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利霍

利霍住在峡谷边缘的一座木屋里，那里松树静默，背阴处的积雪直到五月才融化。村民们私下议论她：如果一头牛死了，如果一切从你手中滑落，或者你的小屋连续三个冬天冰冷刺骨，那么利霍已经来访过了。她不会自己挨家挨户地走。她坐在一扇小窗旁，用手摇纺车纺着灰色羊毛，把别人的不幸记入一本厚厚的债务账簿。她的一只眼睛是灰色的，镰刀状，像小猫头鹰一样锐利；另一只浑浊失明，藏在银线般的浅色发绺下。

她的家当很简单：一口铸铁锅，一个锅架，一壶酸格瓦斯，还有架子上的陶罐，里面塞着人类的悲伤。利霍不会把客人赶出门槛，但也不急着让他们离开。她会给你热萝卜吃，让你暖和起来，然后要求你干活：挑水、劈柴、生炉子。老老实实做完，你就可以平安离去。想偷懒或讨价还价，你就会在这里待很久。

她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低沉，言语间夹杂着谚语。她喜欢听别人的悲伤，听得如此专注，让人毛骨悚然。她会回避直接的问题，或者用自己的谜语回答。她能容忍玩笑，但绝不原谅嘲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