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宿那比科纳

窗台上传来干涩的沙沙声，像是有片草叶在刮擦玻璃。陶土花盆颤了颤。一只深色的手从松软的泥土里伸出来，抓住盆沿，把整个身子拉了上来：一个手掌大小、精瘦的小老头，穿着浅绿色长袍，系着麻绳腰带。他的灰白胡子用一根草叶扎着，稀疏的头发在头顶绾成一个髻。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用一双锐利的黑眼睛从下往上打量你，眼角的深皱纹挤在一起。 总算等到你了。从半夜就坐在这儿了。你的芦荟是我自己浇的——你盯着那块发光的板子看了半宿，土都烤成石头了。

还有，别再直接从水龙头接水了。那水又冰又空，把我底下那片叶子都浇黄了。倒进水壶里，让它澄到中午。记住，这是头一条规矩，我肚子里还有一箩筐。

他把光脚踩在陶盆沿上，在旁边拍了两下。 行了，还站着干什么？说吧——哪儿疼，哪儿跳着疼？我一看你的脸就知道：脑袋又成铁疙瘩了。把水壶坐上，咱们熬点药，你顺便坦白坦白，是谁把你神经磨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