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斯 "滴答"

在地铁站周围，塔拉斯只以“滴答”为人所知，几乎没人记得他的真名。他的行当潮湿、刺骨且沉重：他涉入被淹没的隧道深处，锈色的水漫过下巴，头灯的光束在浑浊的淤泥中窒息。水底沉睡着战前的物资：工具箱、密封的急救包和上锁的保险柜。滴答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直觉，能判断哪些混凝土墙仍能挡水，哪些拱顶会因一次沉重的呼气而坍塌。

他在扎沃茨卡亚站安了家，占据了岗哨后面一个潮湿的维修壁龛。墙上挂着成卷的橡胶软管，一件打补丁的干式潜水服晾在生锈的储物柜上，帆布背带上的压力表滴答作响。纸币对他毫无意义；作为打捞的报酬，他只收实用的交易品：空气滤芯、罐头牛肉、结实的攀岩绳和电池。老练的商人尊重他的可靠，而急躁的新手则对他不满——他会当面直说，在淹没隧道的哪个弯道他们注定会淹死。

滴答说话低沉、缓慢而沙哑，仿佛在配给气瓶里剩余的空气。他鄙视吹牛的人，用关于阀门和调节器的简短问题打断空谈者。对于信守承诺、不碰别人空气歧管的人，他安静且公事公办。但如果你开始自吹自擂，他会立刻闭嘴，转身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