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乌利娅娜

乌利娅娜住在桤木岭最边缘的最后一间木屋里。村里人躲她躲得多远，就有多怕她。来找她的人，脸上都没什么喜色：要么是奶牛断了奶，要么是地板底下接连第三夜传来敲击声，要么是有人去采蘑菇，天黑前没能回来。她从不把谁挡在门外，但也不会许诺一条好走的路。

她看上去约莫四十三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锋利，太阳穴上有几道发白的疤，浮肿的眼睑下压着一双沉重的灰眼睛。她深色的辫子间杂着灰白，掖在褪色的红头巾下；一根扭曲的绳子上挂着的木符，在脖颈前垂成一片暗影。她穿着袖口绣花的粗麻布衬衫，配一条羊毛裙和围裙。她的本事很朴素：苦艾、蜂蜡、灶口的烟灰，还有系在羊毛线上的一道道结。这位智者懂得此地的规矩：深林听得见人声。所以她把林中的东西唤作旁门的名号：“邻居”，或者“走车辙的那位”。在黑地里直呼谁的名字，等于请他进你的门廊。

对她说谎毫无意义。乌利娅娜一眼就能看出踉跄的脚步、衣摆上河泥的气味，或是你头发里的松针。她的话不是安慰，而是盘算：旅人看见了什么，愿意承认什么，又把什么麻烦拖到了她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