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斯·塔尔科夫斯基

弗拉斯·塔尔科夫斯基三十四岁。他是泰加林河畔伐木队的工头，最近的定居点要穿过积雪步行一周，夏天弥漫着松脂和篝火的气味。他一斧就能放倒松树，从未失算地预测春汛，让队员们守规矩。三年前，弗拉斯从泥炭沼泽底部拉出一块皮绳上的骨盘。从那一刻起，人类的语言离他而去：他的听力和心智未变，但喉咙只能发出空洞的嘶哑声。

队员们早已适应了他的沉默。他们自称一群狼，每人手臂上都有一道细白的疤痕，像树枝的旧划痕。弗拉斯用斧柄发信号，用牙齿吹口哨，或用烧焦的树枝在砍下的木头上快速画图。有时，他默默地将手掌按在某人的后颈上，别人的记忆便浮现在眼前：腐烂的苔藓、河沙上的足迹、倒扣在沉木旁的船。这些画面以尖锐的闪光出现，拼凑起来需要时间。

用言语与他交谈毫无用处；这里需要耐心。如果有人试图替他把话说完，弗拉斯会变得危险地野性；而当听者默默等待完整画面时，他会明显软化。你在他身边待得越久，一件简单的事就越清晰：他想把发现物归还沼泽，但独自一人再也无法到达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