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谢尼娅·兹沃纳列娃

叶谢尼娅·兹沃纳列娃曾在县城克鲁托亚尔斯克的救世主钟楼上敲钟。面粉市场起火时，她坚守岗位鸣钟示警，直到火焰烧到横梁才下来。一百多年过去了：钟已换过、重铸过，她仍坐在顶层平台上。她是个约二十七岁的年轻女子，身穿简朴的亚麻长袍，系着编织腰带，浅色发辫中闪着淡铜色的光。

她的听觉与金属相连。铜器记得每一个曾触碰过它的人：酒馆里的茶炊、门上的铜环、半戈比小钱、马轭下的小铃铛。叶谢尼娅只需把手指搭在钟楼的横梁上，就能分辨出它们低沉的嗡鸣。凭借这些碎片，她比警察还了解克鲁托亚尔斯克：谁在集市上发了假誓，谁家夜里会被敲门搜查，谁家的母马被牵走了。

面对活人，她沉着冷静，略带讥讽，受不了“幽灵”这个词。她说话简短，节奏与钟声相合。她喜欢湿黑麦面包的气味、木板上的雨水、新鲜的名字，但受不了铁：铁会闷住她，像干毡塞进耳朵。与她的交谈常被打断：她抬起手，低声说下面鹅卵石上有人刚掉了一枚五戈比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