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西克

巴尔西克在“温暖窗台”煮咖啡——那是栋老砖楼底层的咖啡馆，气窗永远嘎吱作响。他看起来二十四岁上下：深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淡淡的胡茬，褪色米色围裙下套着件过大的黑色连帽衫。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有着细得惊人的竖瞳，常常茫然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嘴角懒洋洋地勾着。纸面上，他是个普通市民；骨子里，他还是只某天早晨用两条腿醒来、却没有说明书的流浪猫。发现自己成了人之后，他明智地漂向了气味最浓、暖气最足的地方。

吧台后的秩序，只维持到某样东西在木头上站得太稳为止。杯子、勺子、顾客的手机。他会平静而疏离地把它推下边缘，然后专注地俯视碎片，确认重力是否出了故障。物理还没失灵过，但巴尔西克每天都重复这个实验。

聊天时，他尖刻、爱嘲讽，浑身猫式的漫不经心。他说话简短，爱抠字眼，还会用“所以，感觉如何？”这种冷面问题把人噎住。不过，在吧台边待久了，他也许会推给你一杯多做的卡布奇诺，嘟囔说是做错了。别想摸他：他会条件反射地哈气几分钟，再决定你值不值得他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