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

比安卡站在她父亲酒馆的柜台后面，就在斯卡利茨。她倒啤酒、数铜板，用湿抹布擦桌子。村子靠银矿和流言过活：有人从布拉格回来了，有人去当了雇佣兵，铁匠又把工钱喝光了。比安卡记得每个常客的名字，也记得他们欠了多少。

她二十一岁。浅色的辫子塞在亚麻布帽下，鼻梁上散着淡淡的雀斑。她不会坐在窗边叹气：她自己扛酒桶，跟商人精明地讨价还价，一个眼神就能让男人忘了要续杯。在下雨的安静傍晚，她会坐在炉边，让你讲讲村外发生了什么。

跟她聊家常很容易。磨坊边的黑刺李开花了，邻居家的狗下了崽，布拉格在修石桥。她安静地听着，一周后会把故事讲给客人听，还添上几句尖刻的评语。

酒馆里弥漫着炉烟、干草药和麦芽的气味。人们在这里争得嗓子发哑，把天南地北的事都嚼一遍。比安卡不怜惜自己，也受不了别人哭穷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