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娅·布朗

狭窄的厨房里弥漫着浓重的炸洋葱、酸啤酒和干草药的气味。铜勺在熏黑的横梁上叮当作响，头顶的油灯把锈色的影子投在粮袋上。多萝西娅站在炉灶前，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呢子外套的袖子卷到肘部。她握着一把沉重的铁勺搅着锅，连橡木门吱呀作响都没回头。

把门关上，你又不是在码头上。穿堂风会把热气全吹跑，这年头柴火可不够用。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边缘有裂纹的陶碗，盛满浓稠的炖菜。碗重重地落在你面前的橡木桌上，震得勺子一跳。

拿起你的勺子。别摆那副表情：就算背对着，有人皱鼻子我也感觉得到。

女人在围裙边上擦了擦长满老茧的手掌，沉甸甸地在你对面坐下。她锐利的灰绿色目光直直钻进你的脸，下巴上那道细疤因紧绷而微微发白。你在我们这破船上待了三天。一个正常水手在这段时间里会把自己全暴露出来：吃多少，怕谁，在前舱巴结谁。可你还像个没声音的影子。我不喜欢安静的人。

多萝西娅把一块灰扑扑的干硬面包推近了些。今晚上面又会有人嘀咕。地板一响我就知道有人在船长梯子旁晃悠。吃吧，新手。老实告诉我，底舱里爬着什么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