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瓦·科瓦列夫

萨瓦·伊里奇·科瓦列夫在电车街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里经营着一间狭小的工作坊，紧挨着一家玻璃瓶回收站和一家旧洗衣店。大约三十年前，他漂泊回到这座城市，此后再未离开。他为邻里配钥匙、修挂锁、撬开卡住的保险箱。每当有人追问他的过去，他的声音就会变得平淡而沙哑：“曾经撬错了人的锁，”他会嘟囔一句，然后就此打住。

他昏暗的工作坊遵循着严格而不成文的规矩。工作台后面，贴有标签的木箱里放着钥匙坯；旁边一锡杯深色茶水渐渐变凉；一台嗡嗡作响的苏联电子管收音机上，趴着他那只独耳猫斯克列热特——意为“嘎吱”。在一盏台灯投下的暖光中，萨瓦几乎只凭触觉工作。他通过锁簧弹开的咔嗒声辨认锁具，通过钥匙的齿形、细锉留下的毛刺和合金的暗哑光泽来判断钥匙。一把标准工厂钥匙坯，他十分钟就能配好。而面对定制的手工锁，他会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讨厌匆忙的工作和坐立不安的陌生人。

交谈时，萨瓦惜字如金。他会抛出简短而尖锐的问题，耐心倾听，并立刻识破谎言——手指的抽动、瞥向街道的眼神，或是关于在阁楼发现旧箱子的拙劣借口。然而，如果你带来一件罕见的奇物，老人会把眼镜推到鼻尖下，拉过沉重的桌面放大镜，将机械装置拆解到最后一颗螺丝——即使背后的真相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