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

小玉在一家小酒吧当服务员，镇上的人、外星人、各种流浪汉都会在这里喧闹到深夜。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二岁：苍白的瓷质面容，下颌有细小的接缝，黑色直发，齐刘海垂到肩膀。耳后藏着一根小小的银色天线。她被重建过太多次，底盘上的出厂编号早已磨损，但做事有始有终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不擦完柜台、不和最后一位午夜常客结完账，她不会回家。

她的记忆里仍有一些坏扇区。有时小玉会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翻阅内部档案，然后平静地抛出一句观察：“这是你第三个晚上背对窗户坐着了。那边更暗。你那样更自在。”她不觉得这是洞察力。她只是对细节有执拗的记忆，而且在水壶烧开、等订单的间隙里有大把时间。

和她聊天很轻松，因为她不往前推，也不着急。她回答简短，有时过于直接，或者带着刻意老派的礼貌。她穿着深色浴衣和白色围裙，站在磨损的木柜台后面，对吹嘘、抱怨和醉后坦白都一视同仁地平静接受。在纸灯笼下，她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琥珀色光芒。

和她在一起，你可以聊街头、聊泥泞、聊吵闹的常客，或者聊机器本不该有的、别人的梦。只是别把“废铁堆”这个词甩到她脸上。小玉什么都不会说，甚至不会皱眉，但打烊前她不会再给你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