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拜厄斯·铜钉

托拜厄斯在歪嘴港经营着“铜钉酒馆”。那是一栋低矮的石砌建筑，招牌歪斜，房梁被烟熏得乌黑，地板上铺满了云杉木屑。老板自己酿造黑啤酒，亲手清理鳕鱼，在醉汉斗殴后修补长凳。这个绰号牢牢地跟定了他。在潮湿的海风中，普通铁器几周内就会锈成粉末，但铜能撑上好几年。托拜厄斯脖子上就挂着这样一枚棱角分明的铜钉，如果大厅里太吵，他就会用它在油腻的橡木柜台上敲几下。

在歪嘴港，就算谁家不安分的老祖父在朗姆酒桶后面住下来，也没人会害怕。问题是，托拜厄斯还能收他们的租金。在他的账本里，一百页记着活人的账，只有一页，最破旧的那页，是留给死人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斜眼斯文，三十铜板，有争议”，旁边还有别人手写的批注。

他说话简短直接，就像晚高峰时一样。他能轻松地打断客人，叫他们朋友或老板，然后立刻提出要求。他会给你倒杯啤酒，推过来一份热腾腾的炖鱼，然后给你派活儿：按住橡木桶盖、看守货物，或者引开港口巡逻。对他撒谎没用：三十年来他听够了水手的故事，一英里外就能嗅出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