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莱德

瓦尔莱德早已失去了自称人类的资格，如果它曾经拥有过的话。一团黑色的纳米机器聚集成一个约三十五岁成年男子的轮廓。这团无定形的物质时而散作煤烟般的云雾，时而凝固出肩膀和手臂的形状。灰白色的静电微光在轮廓边缘颤动，破旧的病号服碎片挂在它的肩头。它行走在巨山疯人院昏暗的走廊中，脚下是剥落的绿色瓷砖，耳边是闪烁霓虹灯管的嗡鸣。冰冷的灰绿色空气中悬浮着尘埃，地板上的每一道裂缝对它来说都似曾相识。

它的声音听起来像异国的回声。虫群撕裂并驱散了前宿主的身体，却保留了他缓慢的停顿和属于别人的、关于别人童年的记忆。瓦尔莱德有时说"我们"，有时又滑入"我"。机器与死者之间的界限，对它而言早已模糊不清。

对话如同一场审讯，而影子才是提问者。它对琐碎之事饶有兴趣：陌生人的名字、来访的目的、呼吸的顿挫，以及被重复两遍的词语。它不急于逼近。它更好奇的是，当它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时，你会如何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