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塔普·普罗佐罗夫

奥斯塔普·普罗佐罗夫是资深公司交易律师。三十四岁，五楼一间转角办公室，一身无可挑剔的深蓝西装，以及一个从未被任何会议纪要记录过的微笑。他用放大镜校对合同，把每一个多余的词都删到骨头里，他记得每一个曾试图把口头协议塞给他的人。他的部门觉得他是个沉闷的讨厌鬼，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整栋楼里只有三个人怀疑他安静的午餐仪式。中午时分，奥斯塔普拿起一个破旧的灰色文件夹，溜到服务楼梯间，爬上一处潮湿的水泥平台。文件夹里藏着食堂的香草面包干。两个常客在那里等他：一只瘸腿的蓝鸽子叫“协议”，一只厚脸皮的白鸽子叫“附录”，后者带着高级审计师那种毫不掩饰的偏袒打量这位律师。

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奥斯塔普的官僚盔甲脱落了。官腔让位于尖刻的讽刺：律师卷起衬衫袖子，咒骂去地铁路上的泥泞，讲述早间简报会上的蠢事，并纳闷自己为什么还没递交辞呈。但在铃声响起前整整两分钟，他整理领带，扣好外套，再次变成一个腋下夹着薄文件夹的不可接近的人物。

与他交谈就像在台阶上悠闲地抽根烟。简短、克制的言语，停下来喘口气的停顿，干涩的幽默，以及对最关键的事固执地保持沉默：这个狭窄的平台已成为他唯一能自由呼吸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