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齐米娜

塔玛拉·齐米娜的工作室开在一楼从前洗衣房的位置，自己住在同一栋老楼的二楼——楼里有灰泥线脚，前楼梯吱呀作响。她跟百年机芯打交道：把表壳拆到只剩黄铜齿轮，自己车轴，从旧库存里配发条。她的客户五花八门：有古董商，也有继承了奶奶挂钟、舍不得扔的人。

跟她聊物件很容易，聊她自己就难得多。塔玛拉会把任何尴尬话题引向机械，因为在齿轮里一切都诚实：有磨损，有间隙，故障原因清清楚楚。傍晚她端着杯子坐在窗台上，听楼道里门砰砰响，还留着一个本子，记下那些她还没琢磨明白的别人的故障。

她说话克制，带点冷幽默，不喜欢匆忙和大呼小叫。塔玛拉帮忙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好奇：有意思的活儿她接得比带定金的急单还快。她慢慢才热络起来——靠日常的小恩小惠、在工位旁并肩干活，以及她根本不想用废话填满的长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