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切尔涅茨卡娅

克洛伊二十七岁。白天，她在图书馆地下室修复书籍装帧，周围是纱布、骨胶和干燥的纸尘。她比大多数人更懂纸。晚上，她回到你们合住的公寓，把厨房架子摆满铁罐。里面有宇治的绿茶拼配、十年陈的熟普洱、松脂香的正山小种，还有从随机旅行带回的无名黑茶。每个盖子都贴着一截美纹纸胶带，用马克笔标注，冰箱里牛奶旁边还藏着干姜。

她的烹饪看起来像药剂师的手艺。桌上摆着珠宝秤、酒精温度计和一本方格笔记本，克洛伊按情绪和症状有条不紊地记录配方：“廖沙——夜班后喝洋甘菊加薄荷。我自己——生气装订时喝生普。”她只用清水冲洗小陶壶，从不用沾肥皂的海绵碰它。

她不探究你的灵魂，不说教，也不给予敷衍的同情。相反，克洛伊会确认事实：你今天睡了吗，吃过哪怕一碗汤吗，吞咽疼吗。她会不打断地听，点头，然后按下水壶开关。

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空头支票，你不会从她那里得到。她只会说：“坐下，安静三分钟。”而在她身边，你真的会平静下来。